​于六点半迷糊中起床。

去往格尔木方向在茶卡附近有岔路，往北绕过德令哈全程都是高速全程 800 多公里，直走 109 国道要近 100 多公里。昨晚已经打定主意走北线，朋友介绍说高速上没有测速，可以放开撩。由于要在青海湖耽搁，这一路上的时间并不宽裕。

另一纠结之处在于青海湖，到底哪里观赏青海湖好呢？朋友也说不清楚，只是一个劲地提醒我们青海的这个藏民同胞啊……

还是小雨淅沥。

刚转上青海绕城，突然发现儿子的睡觉神器忘在了酒店床上。养了好多年的圣物，如同家人，这种打击显然任谁都不是能承受的。我努力坚持着，其间动摇多次，没有返回酒店……对于西宁的路我是心有余悸，万一有个一差二错今天连西宁市都转不出去。

对向出了车祸，堵了大概五公里。然而我们这一侧没事，谢天谢地。

高速上车不算多，导航二郎剑，很快下到国道。大概十一点左右发现前方天空的颜色倏然变了。变成了一种非常诡异、我从未见过的所谓蓝色。很浅，浅得不科学，蓝的很彻底但不带任何青皂，整个天空，仿佛云都已经不存在了，然其实是也被染成了那种通透的凝胶般弥漫着的淡蓝色。再紧跟着地面尽头扑过来的是一条黑线，靛蓝色……宝蓝色……湖蓝色。是的，青海湖就在眼前了。

 

 

 

来的那么突然，让人仓皇得喘不过气来，一片颜色铺天盖地压过来，眼中再看不到其它。湖在路的右侧，道路两侧开始热闹起来，招呼停车的、乱停的、卖蜂蜜的……都在路上胡乱穿行。

时近中午了，和儿子讨论后决定湖边午餐。问明白以后，拐进去每车收取 50 元，又谨慎确认了没有其它费用。一公里左右到了湖边，其实仅是湖的一个小角落，事后感觉应该过了二郎剑左近停更漂亮些，但已经很舒服了。将车尾对准湖面，打开后门，坐在床上，摆好昨晚打包的手把肉等。这个临时发明的战术姿势，对开的后门遮住了后方及两侧四分之三的视野，仅余正前方，似把海子变成了私家水域，得以静静地享受着，即使是冰冷的剩饭也显得格外香甜。

另一处湖岸向湖水中伸出了一枝窄条，宽也就是六七米，距我们约莫两公里左右。这个枝条上停得满都是车。忽而一阵忙乱，仔细看去，一车大半个轱辘陷入了湖水，不知是不是涨潮的缘故，眼见着是陷车了。四下里围满了人，应该是车主找的帮手，前面还有车在拖带。比及到我们吃完饭，快一点钟了，嘈切之间，车陷得反而越来越深，一侧的轱辘看不到了。心念一动，此行务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没时间再继续耽搁了，拐回了原路。同样因为时间关系，我们放弃了茶卡盐湖，直奔德令哈。有个小插曲很有意思，上高速时，应该是在大石桥收费站。堵了几百米，我一路往前溜，看到边上有个大石桥收费站的牌子竟鬼使神差地拐了进去，更神奇的是，我就这么绕过了收费站！心中一直惴惴，不过很快又过了其它收费站，这就平安无事喽。这一段的收费是以县为单位，分段收费，并没有严格的出入口。过了茶卡，便正式进入茶德高速。

这是出津以来最静的一段路，双向车都很少，远远望去，是略有起伏的褐色戈壁和草甸。天，一改连日的阴雨，毫无征兆地放晴了。而这一晴，便显出高原太阳的峥嵘。金光不留情地倾洒着，这并不是单纯的炙烤，却像在微波炉中加热食物。穿透性极强的射线似乎能在胳膊上直接点出青烟，非常不自在。眼睛也渐渐睁不开了，即使在车内，再闭上眼睛，还能感到刺痛。

儿子开始闹了，的确很难过。讨论了下，决定到格尔木买墨镜夹片，便又开始暗自盘算格尔木的样子。

大概四点多钟，忽然高速边上出现一片沙地，停满了车，紧接着左侧耀眼的阳光如一柄利剑以海底捞月之势直刺过来。是一个湖，尕海。停下车去走了一圈，将变色眼镜借给儿子，自己只能把眼睛眯成一条缝。私人把门，两元的门票，这是一个不大的湖，整个水面泛着耀目的金光，贵气逼人，不知是否因此吸引了几乎所有过路游客驻足。顺便买了一盒枸杞，第一次知道，鲜枸杞是甜的发腻，味美多汁。

 

 

 

 

回到车上，竟胡乱找出一副泳镜，打发儿子戴上，他便睡着了。

路过小柴旦湖和德令哈的出口，有点后悔将酒店定在了格尔木，还有400公里路，如是定在德令哈便能舒舒服服地住一晚。

路是一直保持非常完美的状态，宽、平、静、无摄像。青藏铁路一直在路左伴着我们，划着她优美的曲线，骄傲地向前挺进着，不时地路过一座座车站，边上堆满了的定是白花花的盐山。第一次见到内陆的盐田，不像海边的那么顺理成章，儿子也醒了，问我晒盐的水从何而来，我说大抵是从青海湖引来吧，足有几百公里，啧啧，说得我自己都不信的样子。（察尔汗盐湖，校者注。）

然即使这样，也是很倦了，阳光又开始作祟，不偏不倚从右前方直射穿入。太阳已经很低，但愈是如此便愈发刺眼……无论车内车外已没有任何可以遮挡住它的障碍。儿子反倒睡精神了，忙不迭地给我讲为什么这里的太阳笼罩着一层灰晕，有所谓光学或是什么学的原理在，也是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具体道理么，过了一晚，我便忘却了。

 

 

 

八点半出了高速，到酒店近九点钟，勉强算个黄昏。去过房间后忙赶去餐厅，有餐，但选择不多。这是一个最不像五星的五星餐厅，菜量极大，味道虽佳但极端辣，反而并不怎么适口。

吃罢饭去车里收拾东西，碰到一个辽牌大哥，在这边做工程的，主动过来找我聊。当得知我们的行程后，劝了我两件事：休整一天再上去，川藏雨季，原路出罢。这正是我最没把握的两件事，所以顾不上整理整天赶路的疲惫，心下重又敲起鼓来。

回到房间各自泡了个澡，格尔木的海拔才 2800 米，感觉是没有一点高反的。

十一点多准备睡觉时，儿子又想起了那神器，一块已经破了若干洞的莫代尔床单，哭闹了一大通，软硬兼施后，他睡着了。而我仍在反复衡量前路，又对明日的青藏路、各个山口抱有恐惧。其实，直到此时我还不明白，青藏到底是条什么样的路，更不清楚平均4500米的海拔意味着什么，能不能活着回来，或者说能不能活着上去。折腾到三点左右迷迷糊糊睡着了，转天原定的早起，因为晚睡的缘故作罢。

八点钟醒了，感觉和没睡区别很小，头晕晕的，现在想来难说一点高反没有。

吃罢早饭去买墨镜夹片，很不巧地又遇到了类似在西宁的尴尬事。一辆出租车挡在辅路的正中央就是不走，似乎在等人，这一等足有五分钟。我也只好陪他等，不啻为青海格尔木好司机。导航找到两家店，第二家店非常不错，老板娘很热情，东西也过得去。400大洋换了俩夹片，又去旁边药店买了一管医用的防晒霜……昨天的太阳实在是给了我很深的教训，又买了抗高反的药……没买高原安，买的另一个是售货员推荐的，有蜂王浆什么的，说是当地人都吃的。

这一通折腾，再加油，到了南出口检查站竟十点有余了。所幸排队的车只有三五辆，拿着身份证去窗口一通刷，得知我们只有父子两人后，并没有登车检查。

青藏第一天在延误和茫然中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