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飘扬

——西北环游日记之四

文/石清华

哎，总感觉没睡好，七点多钟醒时，揉揉惺忪的睡眼，想多躺会儿但已经睡不着。干脆站在永昌大厦的736室窗边，游目四顾。

西边山上的灰黄石壁上，天神一个咳嗽，就将满石壁喷一些湿迹，使其有了喜气。山头被弄湿的草木，则像初浴的少女，闪着秋水般的慧眼，恋着人间，充满生机。山下高高矮矮的楼房，彼此相望、互致问候：早晨好，新的一天开心快乐。

早餐去吃马尔力手工面条，一碗清汤面，放上少许佐料，香喷喷的，还没端上桌，就已垂涎欲滴。用长筷搅动面条，送一箸在嘴里，柔软有嚼劲，喝一口汤，余香满口。一想到公安县的面条，半生不熟的得费劲咀嚼，辣汤在喉，进退维谷、令人窒息，只得草草了事。要不是为了活命，才懒得去吃呢。与老婆白云对坐在宽大的桌椅边，慢慢嚼、细细品，要尽享人生的快乐。

九点上77711大巴车前往藏医博物馆。王导游从藏传佛教说开去，连带简介相关人物，才知道班禅负责具体事务，达赖负责外交、政事。如果说达赖相当于军队里的政委，班禅则相当于司令。他们的级别是一样的没有大小之分，但遇事必须有一人具有决定权。在寺庙里，他们两人以年长者为尊，哪个年龄大，哪个说了算。看来导游的语言表达能力是出类拔萃的，将不甚清楚的事情三言两语就明白无误地告诉了别人。

到了博物馆，首先是藏医佛画像，接着用不同的唐卡简介与藏医药相关的知识。不用怀疑，下一步一定是推销藏药了。有张很大的挂图“藏医藏药，民族瑰宝”：冬虫夏草、锁阳、蕨麻、肉苁蓉、熊胆、当归、藏茵陈、藏羚羊角、绿萝花、黄苓、金樱根、麝香、甘草、黑枸杞、藏灵芝、雪菊、鹿茸、胎菊、三七、柴胡、沙棘、藏红花、雪莲花、红枸杞、天麻、蒲公英、大黄。一共二十七种，应全是名药。推销者自然知道游客不会全买，既没必要也买不起。解说员拉姆卓玛选择性地告诉游客如何辨别真假藏红花。藏红花是暗红色的，花的一头尖尖的。有做假者用玉米须剪成藏红花形状再染色。假的用水一泡，水成暗红色。真的用水一泡，水是金黄色的。拉姆卓玛边说边试验，微笑面对每一位游客，热情地叙说、讲解、试验，目的只有一个：朋友们，请掏钱。掏钱也是可以的，但得让掏钱者愿意、舒服。我呢，黑枸杞、藏红花泡烧酒，来盘白条羊排一根黄瓜，慢嚼细品，那多惬意呀。时下许多推销员都能做到这一点，足见其高明。

给我看相、看病的藏医叫杰布，中等个头，可能四十几岁吧。他望了望我的面相、看了看我的左右掌心说：“你昨晚没睡好吧，你眼睛有点发涩。”我略微点一点头：“是的，感觉没睡好。”看来杰布还真可能是能看相、看病的医生但看不出高明。对他说中的一点，稍懂点个人身心知识的人都能看出。我请他详细看完之后，他说有三个主要毛病：一是有隐藏的前列腺炎，这和我在人民医院检查的结果是一样的，但医生说不需治疗，注意不久骑车、不久坐即可，几年过去也没事。但杰布一眼能看出，还是有些医术的。也许花甲左右的男人都有或轻或重的前列腺炎吧。如果是这样，那就一般般了。二是肝火旺，说是肝有毛病，血流不畅，这点不准。我原本有些急躁，自觉地纠偏了许多年，现在已经温和了许多，二十多年来几乎没与人发生过争吵，也没有身体不适的外在表现。三是血液有些粘稠，如果是真的，那么可能引发高血脂、高血糖、高血压。到目前为止，我没有。我不能说“医之好治不病以为功”，请医生看看，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及早预防、治疗是完全必要的，也不必全信。

十一点五十分，大巴车开往国家5A景区：土族民俗文化主题公园——互助彩虹土族部落。车窗两边大多是不长草木的土石山，草也稀少、几近半裸，显得荒凉。但山顶高大的高压电线塔、路旁漂亮的小商店却冲进了现代社会，充满了活力。公路两旁高大的白杨，纷纷扬扬地抛洒着花絮，给公路及周边的地面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霜。这与昨天见到的油菜花一样，比地处东经112度、北纬30度的公安县出现同一现象迟了大约八十天。不过路边的不知是青稞还是小麦、野草等却长得特别绿，绿得发青。一会儿，成片的油菜花也闯进车窗，将游人们的疲倦一扫而光，精神为之一振。细看秀气、苗条、金黄的油菜花却没有家乡的茁壮。如果家乡的油菜花像贾玲体态丰满，那么此地的油菜花则像乌兰图雅小巧玲珑。一点零五分到达土族彩虹部落。

互助土族故园景区位于青海省东北部，地处青藏高原与黄土高原的结合处。独特的地理位置，使这里形成了独特的自然景观。这里是全国唯一的土族自治县。土族，据导游说是古羌族的一个分支。这个古老的民族在险恶的环境里求生存、图发展，奋力争夺自己的生存权，在漫长的发展过程中，养成了吃苦耐劳、能歌善舞等独特的民族习俗。

入口是高大的彩虹拱门，门上、门边是错落有致的彩旗在轻轻飘扬，似在招手迎客，又似在向离别者挥手致意。拱门下有帅男靓女手持彩带翩翩起舞，像许多条起伏的彩虹，熠熠生辉。游客进门时，他们放下彩带，分别给每位客人敬献洁白的哈达，接着有美人奉上迎宾酒——青稞酒。轮到我时，请问：“还可加一点吗？”敬酒者笑笑，将酒杯斟满，可能一两多吧，一饮而尽。然后与充满活力的靓女合影，那灿烂的笑脸，叫人魂牵梦系、难以忘怀。

午餐时赶紧去花二十五元买了一小瓶青稞酒，几位朋友尝一口，和迎宾酒完全一样。午餐后去土司府邸看文艺演出。

文艺表演中，有的现场挥毫、廉价出售或相送；有的引吭高歌，清脆悦耳、催人上进、令人愉快。舞蹈《圆圆的梦》，花枝招展的靓女环绕树立在中心花柱上倒挂的几个帅男转圈、手舞、身摇，尽态极妍，把土族人民的欢乐呈现给游客。

土族人的祭祀活动是最重大的活动。土司官邸前的祭祀场是土族土司和土族人民举行祭天祭祖祭家神等大型祭祀活动的场所。广场正中是祭坛——煨桑炉，炉前是经幡，南面高台上屹立着高耸的玛尼旗杆，从上端向下斜挂着五颜六色的经幡，显得庄严、神秘。左边亭子里吊着约三米高的大钟，右边亭子里是三米多高的转经筒。这是典型的佛教设施，看来土族应从属于佛教。政教合一的藏族统治者，显然佛居其上。从祭祀的场面设想，当地的统治者出场是多么地威武雄壮。看来，古代的统治者是至高无上的。

环绕祭祀场、土司府邸周边的各种设施都是与人们衣食住行相关的。如百年榨油坊，驯马场，铁匠铺，服饰馆等。世义德酒坊周边摆满了酒缸，酒坊内是正发酵的、飘着酒香的发酵池、蒸馏锅等。门前则是酒仙铁拐李。导游说这里是青稞酒的发源地，青稞酒比小麦酒的营养要高得多。

看过许多土司旧址，读过一些历史，明白大小官员总爱讲排场、好耍威风，由此可能导致了普通民众的面子观念，说低俗点就是打肿脸充胖子。后有文人称其为官本位思想，这不是舶来品，而是历史悠久、源远流长。

告别彩虹门，手中的彩带、各处的彩旗、拱门上的彩虹都在轻轻飘扬，要把这美好送给游客，将其携到四面八方。

七点钟上火车，与几位朋友在0号车厢饮酒聊天，尽管地位悬殊，但兴趣相投，大约都明白：“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很是聊得来。聊着聊着，有了共同的认识：人生在世，没有朋友的交往是悲哀的、是失败的人生。

（2021年6月20日）